后山的地大都是沙板地,风把土搜刮走了。沙板地不值钱,洒在沙板地上的汗也不值钱,“种一坡,拉一车,打一笸箩煮一锅。”我们村都是沙板地,墙外也是,门前也是,葫芦就种在墙外。把土挖成窝子,葫芦窝子也就方圆一尺吧,在翻虚的土里拌了粪肥,再浇透水,太阳晒了又晒,晒得土暖洋洋的,很舒服,像晒好的被子。好了,把葫芦籽儿安顿进去,睡觉。睡醒了,打个呵欠,伸个以懒腰,好家伙,这一个懒腰就把头伸出来了,绿得人心疼的两瓣儿嫩芽,笑在天光下,不知人世艰险的小姑娘似的。
艰险多呢。鸡是头号敌人,“嘣——”一口下去,完了,没命了,多少天的梦,多少天积蓄的精气神,那尖嘴子下去,一下子就全完了。哪能不管呢,不能。就砍一些大刺荆棘,遮在葫芦窝子上。鸡们站在旁边,斜着圆眼睛,头歪过来侧过去,脖子一伸一伸,心痒痒地想下手,试来试去不能得手,就走开了,讪讪地。
葫芦苗长出新叶了,新叶是圆的,布着经络,一看就是要做大事的派头。一片儿、两片儿、三片儿、四片儿……前途无量。水是要常浇的,土有了干皮就浇,长个子时期,不能缺水。一根蔓儿也不知不觉出来了,越伸越长,越伸越长,蔓上的叶子也不停增加,势力越来越大,再不用荆棘遮护了,鸡们走过也不打它的主意了,是怕它还是不爱吃它,不清楚,鸡们没说,葫芦也没说,它们的事我不清楚,反正鸡是鸡,葫芦是葫芦,各过各的日子。
到葫芦秧子上努出黄艳艳的花朵时,就是芒种了,或许过了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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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06 20:5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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