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看到了一双眼睛
它流着泪,但眼泪却是冰冷的
它可以看见很多很多人
它也看见了我!”
“不许说话!风这么冷
这鬼天气让你发糊涂了”
我不耐烦地打断孩子的话
可磨难呀,谁来打断这场磨难?
我和孩子在这高速公路上,
走了一天一夜,
我是个什么人,值得老天费这么大力气?
连回家都成了非分的指望。
看,这么多人,和我一样!
空气里藏着毒针
风不停地挥着斧头——砍呀,刺呀!
人活着就得忍受各种各样的花招。
“爸爸,我好饿!”
我听了,悲从中来。
“哭吧,人家怎么哭,你就怎么哭,
我们生来就要靠眼泪为食,
你的眼泪比爸爸多,还可以施舍一点给我。”
这傻小子当真哭起来,
我心疼得要命,没多久又肝肠寸断,
他小脸发白,紧闭着眼睛,
脸上还有泪痕,眼泪却是冷冰冰!
我跪在路边,把他抱在怀里,
就这么去了么?白让我欢喜了2岁?
我骂自己是天下最粗心大意的男人,
我昏倒了,失去知觉,
生平第一次不是因为酒醉。
“爸爸,我看见了一双眼睛,
它也看见了我!”
孩子,你没能躲过花招,
你看到的,是死神的眼睛。
少见的灾祸,但足够让人刻骨铭心
没多久你们就会忘了这一切
照样开开心心 ,会在明天春天的时候说
上一个冬天有点反常
安葬完儿子我会再出发
到陌生的城市讨一口饭吃
当我听你们说起它
我心里想的是我的儿子
他2岁丢了命
冰凉的小脸在坟土下
他妈妈在家中哭泣,他爸爸还要一次次
经过那条冰冷的高速公路
2008-01-28 21:0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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