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倒过来说也一样。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我念的时候，你问我宽袍大袖摇头晃脑抽什么疯呢。我说我是崔护崔大人。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几枝花轻易把去年、今年、明年联系起来，其中主角究竟还是人，我解释过的。 赏花愉快！

　　 伊洛瓦底江边绵长排开的贫民区令我心情沉郁。说震惊，可能稍嫌夸张，但是说苍凉感还是贴谱的。如此重的苍凉感，还很少发生于我。密密麻麻的低矮竹棚，垃圾遍地，吃的穿的用的都笼罩在尘土飞扬里，很像一些美国电影里不发达国家的肮脏喧闹的场景，这点上电影倒是没造假。宽阔的平静江水和黄昏的嫣红晚霞，一点都没能冲淡那份苍凉。黑绿色的树木伸进天空，下边一群玩球的孩子。一辆载满货物和人的破卡车，从远处拖着烟尘慢慢摇摆着开过来，经过我身边，尘土团中，人们居然在唱歌！这歌声触人至深。 即使有这歌声，我也不能拿人家自得其乐不需我悲悯来解脱自己。同样生于天地间，人的境况竟能差别这么大！先哲们必定是看过了甚至亲身经历了人生的巨大差异，才创立了那些宗教。我小心翼翼，不愿意显出优越感，也不愿意显出怜悯，我想尽力显出我的尊重。不是尊重贫穷，而是尊重人家因为各种各样原因不能不过现实生活。比如这些人，住在此处是围绕着码头讨生活，而江水起落使他们难以建立永久性房屋。但谁又是天生该着怎样的呢？谁是命里注定要流徙困顿江边，而另一些谁是命里注定就该飞来飞去旅游天下？感激之意再次骤然闯进我心。上次这感激骤临，是此番泰缅之行前半段在泰国北部一座山上的安静庙堂里，那时刻外面阳光灿烂，一切景物都极其美丽，一只红色蝴蝶长时间在我身旁飞舞不去，最后正正落在我面前的石阶上让我照相，然后才振翅飞走。这两次感激降临的环境反差强烈，效果是叠...[查看详细内容..]

在曼德勒街头看各种老车，是个开眼的事。这些车毫无忸怩作态惹人怜惜的意思，都是粗悍地实际使用中的。 公共汽车，色彩那么饱和，破烂的那么充分，看着极其过瘾。我现在后悔，让它们在身边气吞山河跑来跑去好几天，居然我没跳上去坐一回！ 老式卡车就更多了。有些车明显是来自中国的报废车，而有的是拼的攒的，发动机完全暴露在外，就摆在驾驶座前，车身往往整个是木板钉的。 离开曼德勒的前晚，我住的旅馆旁边不远处起了场大火，十几辆消防车到场，开了个不同历史时期消防车回顾展。下面有张图就是现场的消防车之一，你很难想象，它的座位是木板的，就像公园长椅那样。 这些机动车，加上马车、人力三轮车，构成曼德勒的交通现状，热烈非凡，古风洋溢却又生机勃勃。

伊洛瓦底江是缅甸的母亲河。它可通航的江段很长。江面浩浩荡荡，即便是在旱季，看着也有点横无际涯的意思。如果用Google Earth俯瞰它，能看出不少江段分作几股流淌，水中的沙洲上已经有了永久性的村庄。曼德勒城外这个摆渡口对面就是个这样的村庄。 缅甸的很多地方，应该说大部分地方，还像沉湎在以往岁月里，如此多的各种陈旧东西还使用着。看这些船。 离开旅游区，人民的质朴便显露无遗。我徜徉江岸，除了好奇的小孩外没人招呼打扰我，但他们对我给予足够的实时的默默关注。下面图里那个绿长裙的女人，猜到我要摆渡就久久地等我，而我不觉，还浑然照东照西。 我憎恶曼德勒的喧嚣混乱，但是怀念这江和江上的人们。

有人哭着闹着把我拖到美术馆正办着的敦煌艺术展进行熏陶。这才半天功夫，觉着自个儿滋溜文化了一大截。到过一次敦煌是1988年深秋，一个车队的抽疯活动，北京到乌鲁木齐，我随队采访。那次参观敦煌的内容已完全不记得，只记得寒冷的晴天下、崖壁上那个高高的红色楼阁。 看展览的人还真拥挤，一时间水泄不通。有些旅游团也被导游领来了。到中午似乎宽松一点。展览风格上，注重再现洞窟的感觉，弄得昏昏暗暗。门口有提示牌子，说里头黑，注意脚下。这算是大力提倡的人性化的具体实施吧。 展出的都是壁画临摹品和雕塑复制品。把遥远的精品搬到都市的展览馆，让更多人一览风采，省钱省力省时间，是大功德。大多数人并不在乎看赝品。展厅内不准照相。因为是复制品，不存在损害问题，但要是不限制，肯定噼里啪啦闪光灯不停，妨碍观赏，所以禁止照是对的。不过我还是偷照了一两张。手里提相机的人多去了，服务人员只干预举起来的相机。其实，那个光线条件，不用闪光灯的话很难照好；用闪光灯呢，正对着壁画照会产生大光斑，不正对着照，因为人多川流不息，匆忙中也不容易照好。我不想费劲，顺手比划两张得了，出来前买了本画册。 对佛教绘画和雕塑的故事内容素来敬而远之，对作品的形式和作者的动机倒是兴趣更大。今天看到的东西丰富瑰丽，慨叹敦煌真不愧世界一绝，比我在缅甸的蒲甘看的那些寺院壁画强多了。在蒲甘，最喜欢一个小庙里画得满满的民俗壁画，内容从国王到平民到女子乐手...[查看详细内容..]

曼德勒的暴土扬烟和喧嚣混乱肯定会永远留驻我对它的记忆中，但透过所有这些，有个鲜亮的美丽会聚的焦点，同样是我忘不掉的，那就是黄昏的花市，它使得这个城市平添妖娆。 参观佛殿出来，夕阳落尽处，东西向大街的西头正闪耀一片红光，里面朦胧跑着各种车辆的黑影，车顶上都坐满了人。这时候想到江边的花市散了么？那些臂弯里抱着大束花朵的人，已经把花带到家里或者要带去的地方了么？想像她们与花同行的款款身姿，就产生温煦的光线，抵御停电的黑暗。 每天下午，摩托车、自行车驮着大捆鲜花来到花市。当太阳威力减弱，下班人潮涌来，是花市最热闹的时候，但这段欢快持续时间很短。女人们成群结队走进逆光。花束易手的那个场面，仔细观察是颇耐寻味的。好几个黄昏我站那儿看买花人，我认出有些人天天都来，猜想她们买花的用途，家庭装饰？献佛？还是倒卖？她们把花束拿在手里低头端详的样子，都是一律的流光溢彩。 但是想到佛教里把花看作世界无常的象征，尤其是美丽无常，心里还是会掠过一阵微微战颤，像风吹过水面。毕竟我非佛陀，做不到风吹水无痕。其实即便是拿花献佛的信徒们，又有几个是取美丽无常的意思呢？今天花谢了，明天还有。这批买花人去了，还有另一些来。美丽之常，正如风常吹水。

下午又去了伊洛瓦底江边，忍不住要往那儿跑。沿着贫民区往下走，到一个面对江中岛的地方，岛上有村，全是乌黑色的木屋。有小船摆渡，有女人裹了一身说不清楚是什么的各种图案花色的纺织品，有男人打捞漂木，有赤裸小儿抱着脏兮兮的大塑料桶把江水往自己头上倒。收获了一堆色彩狂暴的照片。 江对岸，完全是莽莽荒野，连一座房屋都没有。很少有依河的大城市只在河流一侧发展的。曼德勒的历史并不长，它19世纪中期才成为都城，没多久就落入英国人统治，国王被送到了印度，死在那儿了。在乡村，英国人风气的遗存，可从人们还使用英制度量衡观察到，他们说英里、英尺、加仑、夸脱、华氏温度，但是在曼德勒和蒲甘与游客接触多的人，已经习惯了用公制。 遥望江对面的荒野，觉得缅甸好像是踟蹰在过去岁月里，步履趔趄沉重。曼德勒城中的王宫占地面积很大，能和北京故宫有一拼，四周被很宽的护城河围绕。王宫在二次大战中被焚毁了，前些年重新修建，据说完全按照以前的样式，只是采用了水泥等建筑材料，而不是原王宫的柚木。这个王宫现在除了一小块区域对游客开放外，大部分是兵营！就单从旅游业角度说吧，缅甸人恨不得扒下外国游客的皮来，又眼红邻国的旅游业收入，却把这么大的资源当兵营用。至少，我的愚见，在王宫办个夜市，是何等现成的事。这方面，到泰国清迈和老挝琅勃拉邦去考察一下就清楚了，文化如此相近，没什么学不到的。 傍晚，距离我的旅馆一个半街区的地方，起了一场大火，十...[查看详细内容..]

山中七日，世上千年，廉价旅馆没电视，缅甸互联网差的足以用来判刑，刚刚知道原来这几天外头发生了那么多事。 古巴，卡斯特罗辞职了。中国，一个上世纪70年代初坐头把交椅的作家死了。香港，一个因胖出名的演员死了，几个顶红女演员的煽动照片上网了。黄金价格冲历史新高了。美国经济说是真要放缓了…… 想起一位画家题在自己作品上的话（大意）：生活，就是笑笑别人，也被别人笑笑。我们都在彼此娱乐。披露出来的事是娱乐，那儿还有许多没披露的呢。 卡翁，真正的勇士，好好休息，颐养天年，你已经做了很多，那儿必定有你不能做的，交给别人就好了。演员们，谢谢拿你们的全部来娱乐大众，光看你们演戏唱歌那很烦闷，我担心就是添上这些新花样，媒体和大众还嫌烦闷。黄金价格，总会有无数新高要创。经济，这些增长、放缓的说法充满了阴谋，老百姓还是别太在意为好。现在进行的，会过去，走过去的，会回来，不因为某一个人的坚持或放弃，我越来越喜欢玛雅人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