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人生 今天元宵节，保姆回京上工了，儿子儿媳先后飞回南疆了，宣告春节正式过完了。一年一度，年复一年，就这么过去了。这个时候，最容易想起苏东坡的名诗《和子由渑池怀旧》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 。 　　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 每年有这么几天，大概就是偶然留下的指爪印吧。 细想人生，无非无数事件的积累，其中哪些是偶然，哪些是必然，很难区别。不仅发生过的每一件事都可以说是偶然发生的，没有发生的同样可以说是偶然没有发生，人生就是所有偶然发生的和偶然没有发生的事件的总和。茫茫雪野上，留下指爪印的地方是飞鸿偶然踏到的，没有留下指爪印的地方是偶然没有踏到的。荒凉古寺中，老和尚死去变成新塔，是偶然留有印痕；坏墙壁上找不到旧日题诗，是偶然没有痕迹：加起来就是整个人生。 每一个“偶有”和“偶无”都不是人生的必然，但除了“偶有”和“偶无”，另外没有人生。 还记否，往日崎岖长路，劳人困顿，蹇驴酸嘶的尴尬情景？同样是我们的人生。 二○○八年二月二十一日。

细读元稹《行宫》 元稹《行宫》云： 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 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这是很有名的诗篇。请让我先抄一段评析： [简要评析] 这是诗作作者通过写白头宫女在寂寞中回忆往昔的繁华，来概叹昔盛今衰，从而表达了诗人对历史沧桑巨变的深刻思考。全诗只有短短二十字，却把唐朝从天宝末年以后半个世纪来的社会变迁浓缩其中，其高度精炼的笔法令人赞叹。阅读本诗，应注意同白居易的《上阳白发人》相联系，如此便可弄清许多问题。白居易的《新乐府》写成于元和四年（809），反映的是唐德宗时代的社会问题。德宗李适于大历十四年（779）继位，在位27年，于贞元二十一年（805）卒，而《上阳白发人》的具体写作时期必在其间。又据《上阳白发人》诗中言所选入的白头宫女为“玄宗末岁初选入，入时十六今六十”，则可知是在天宝十五年（756）选入，而白居易写作此诗应在天宝十五年以后的44年时，即贞元十六年（800）。元稹写作此《行宫》诗是为呼应白居易《上阳白发人》中的那位年已60的白头宫女。她（或她们）是以自己亲身体验来“说”玄宗的，并非只是道听途说。此点尤为重要，因为只有说自己的切身感受，才会有更深的沧桑体会。这首诗的主要特色在于含蓄有致，全诗的重心在于一个“说”字。由于这个（或这批）老宫女熟谙历史，深悉国家社会50年来发生的巨大变化，因此可说的话题特别多，围坐...[查看详细内容..]

闲人闲话 今早开机，收一位网友昨天一信云： 方老：您好！最近整理旧书，翻出《余嘉锡论学杂著》（中华书局1963版），忍不住又看了看。很喜欢季豫先生的文字，很多考证、序跋除了学术价值高，也都是很好的小品 文，现在很难再有了。比如《跋王石臞父子手稿》，述“欢喜赞叹，不忍去手”之意，极为生动，可为古今书痴留影。启功先生《论书绝句》里说看过不少王氏手迹，我想就是陈援庵先生买去的那些。下册收录的《宋江三十六人考实》，您一定很熟悉，作家出版社1955(?)年的单行本，您说就是由您约稿的，不知能否谈谈详情。季豫先生好像当年春节就已辞世了。陈援庵、杨遇夫诸先生，现在不少文章谈及，相映之下，写季豫先生的文章不多，也就格外想听您谈谈。唐宝林先生谈卅年得失，我都赞同，不知您怎么看。衷心祈愿困于冰雪的人们早日平安回家。天灾之外，总要承受人祸，老百姓太苦了再聊，祝好！ 我立即复信云： 我在人民文学出版社二编室，工作偏重起草计划、选题之类，出去约稿极少，好象就这一次。余嘉锡先生大名，早从柴德赓先生谈论中熟知，对其四库提要之学早已 钦慕。《宋江三十六人考实》我未读过，是聂绀弩先生特别佩服，命我去约稿的。到他家中拜访，不记得谈了些什么，只记得粹然一老儒，温恭尔雅，古道可风。 刚复过信，来了几个客人，其实也都是家人亲属，来拜早年，济济一堂，闲话天南地北，中午草草杯盘，尽兴而散。 小...[查看详细内容..]

再谈“故鬼重来” 怕的不一定是恶梦中的故鬼重来，老人好梦中的故人，大抵也都是逝者，梦中无限欢娱，突然醒来，方省已隔人天，更加惆怅，这也是一种“重来”，也希望不要再有。 人生许多关节，存在许多偶然。一种偶然实现了，后来解释为必然，其实还有多种可能，其中特别有当时隐秘的愿望，未能实现，从此压下去，忘却了。但是潜意识里何曾忘却？少年游侣，好梦中重来，演绎出多少情事，醒后回味，他们何必多此一来呢？ 先兄方玮德诗云，梦中临河向船夫呼唤“快摇幽子渡河”，天亮被叫醒，不见幽子，但见太阳早爬起树顶高，“我向自己发笑，幽子不来也好。”真是见道之言。 二○○八年二月一日。

关于《陈迩冬诗词》的通信 丁宝弟来信 尊敬的舒芜先生： 您好！ 我是一名普通的戏曲工作者，平时对古典诗词很感兴趣，读了先生在《文汇报》（07、4、13）发表的《陈迩冬湿词》一文，受益匪浅。我知道陈迩冬先生的名字，始于读《苏轼诗选》。该书陈迩冬先生选注，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而后又读《苏东坡诗词选》，也是陈迩冬先生选注，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我细读先生大作，对陈迩冬先生的生平有了详细的了解。先生在文中提及，《陈迩冬诗词》于二○○六年十一月出版，直行宣纸线装。此信息于我来讲，无疑是一个令人振奋的福音。我很想得到此书。因该书出版时间不长，如设法去寻购，大概还是能买到的。所以我冒昧地写此信，托《文汇报》的同志转寄给先生，想得知该书的出版单位、地址、电话等，我好与该出版发行部门联系。不知先生能否在百忙中抽空写一信告知，万分感谢！ 祝先生健康笔健！ 后学：丁宝弟 07、4、15 联系地址：上海黄浦区半淞园路698弄20号1001室 宅电：021-63146615 邮编：200011 舒芜复信 丁宝弟先生： 今天接到文汇...[查看详细内容..]

来燕阁主人：徐天闵先生是我祖父的诗友，我只知其名，知其在武汉大学任教，他无所知。 他与徐仲舒先生、胡渊如先生以及怀宁吴氏的关系都不清楚。 舒芜上

寒柳斋：方东美先生是我的父辈，我没有见过。其兄方琛先生是我进桐城中学时的校长。他们是“桂林方”，与方苞同宗不成问题，至于是否嫡系后裔，不得而知，要查他们的家谱。舒芜上

“敬夫”的榜样 最近网上有一篇论文主张妻子尊敬丈夫，榜样是《浮生六记》里的陈芸：新婚之夜，丈夫问话，她站起来回答；日常生活里丈夫帮做了一点小事，她就满口地“岂敢”“得罪”；丈夫劝她不必如此多礼，甚至说到“礼多必诈”；她不惜同丈夫争辩，坚守住这条底线。丈夫只好“让步”，由她将“岂敢”“得罪”成为常用语助词，于是她获得了丈夫的长久的恩爱。 这个榜样已经不太好学，还有更高的榜样出在外国，就是泰国社会发展与国民安定部部长瓦他纳最近提出来的，要恢复泰国古礼，妻子每晚睡觉前向丈夫下跪。他认为当今社会夫妻纠纷很多，这与夫妻间缺少礼仪密切相关，如果恢复古礼，夫妻间就能更和睦，社会不稳定因素也将随之减少。于是，他郑重地提出了这个建议，并把它与“国家安定团结”联系起来。 瓦他纳此语一出，泰国舆论大哗：妇女团体视此为“奇耻大辱”；人权委员会要求瓦他纳做出合理解释；总理他信也斥责说：“这个建议迂腐至极”。总理认为，目前泰国社会男女平等，应该提倡夫妻间相互尊重，如果提倡“跪拜古礼”，不免过于迂腐。 这位瓦他纳心目中的夫妻和睦、社会稳定、国家团结的画面，这只是半幅，还有另半幅。前不久他说过：作为男人，娶个小妾是很正常的，女人不必为这点“芝麻小事”而大发雷霆，这种言论也招致了不少骂声。原来，一方面，丈夫可以随意娶小妾：另方面，妻子每晚要跪在床前伺候丈夫就寝：这才是他心目中夫妻和睦、社会稳定...[查看详细内容..]

凤仙和守宫 舒 芜 2007年7月27日上海《文汇报·笔会》载傅维康先生《凤仙花》一文，其中说：“中国人用于染指甲的颜料是凤仙花瓣或叶子，它另有‘金凤花’和‘守宫’的别名。唐代李贺《宫娃歌》：‘蜡光高悬照纱室，花房夜捣红守宫’，说的是妇女们夜晚在花房内，秉烛捣制凤仙花染指甲剂。杨维桢的诗句：‘夜捣守宫金凤蕊，十尖尽换红鹤嘴’，则把经红色凤仙花染红的指甲，更生动地形容为‘红鹤嘴’。” 舒芜按：凤仙和守宫，好象不是一回事。守宫就是蜥蜴，中国古时传说可以制成一种专门检验处女贞操的药物。《汉书》卷六十五《东方朔传》云“上尝使诸数家射覆，置守宫盂下，射之，皆不能中。”唐·颜师古注：“守宫，虫名也。术家云以器养之，食以丹砂，满七斤，捣治万杵，以点女人体，终身不灭，若有房室之事，则灭矣。言可以防闲淫逸，故谓之守宫也。今俗呼为辟宫，辟亦御扞之义耳。”晋·张华《博物志》卷四《戏术》云：“蜥蜴或蝘蜓。以器养之，食以朱砂，体尽赤，所食满七斤，治捣万杵，点女人支体，终年不灭。唯房室事则灭，故号曰守宫。《传》云：东方朔语汉武帝，试之有验。”这样专门检验处女贞操的药物科学上是否有据，是另一问题，反正过去有这样流传之说，那么，想象红烛高烧花香浓郁的后宫里，一班少女在捣制着这样专门守卫她们的贞操...[查看详细内容..]

凤仙与守宫 2007年7月27日上海《文汇报·笔会》载傅维康先生《凤仙花》一文，其中说：“中国人用于染指甲的颜料是凤仙花瓣或叶子，它另有‘金凤花’和‘守宫’的别名。唐代李贺《宫娃歌》：‘蜡光高悬照纱室，花房夜捣红守宫’，说的是妇女们夜晚在花房内，秉烛捣制凤仙花染指甲剂。杨维桢的诗句：‘夜捣守宫金凤蕊，十尖尽换红鹤嘴’，则把经红色凤仙花染红的指甲，更生动地形容为‘红鹤嘴’。” 舒芜按：凤仙和守宫，好象不是一回事。守宫就是蜥蜴，中国古时传说可以制成一种专门检验处女贞操的药物。《汉书》卷六十五《东方朔传》云“上尝使诸数家射覆，置守宫盂下，射之，皆不能中。”唐·颜师古注：“守宫，虫名也。术家云以器养之，食以丹砂，满七斤，捣治万杵，以点女人体，终身不灭，若有房室之事，则灭矣。言可以防闲淫逸，故谓之守宫也。今俗呼为辟宫，辟亦御扞之义耳。”晋·张华《博物志》卷四《戏术》云：“蜥蜴或蝘蜓。以器养之，食以朱砂，体尽赤，所食满七斤，治捣万杵，点女人支体，终年不灭。唯房室事则灭，故号曰守宫。《传》云：东方朔语汉武帝，试之有验。”这样专门检验处女贞操的药物科学上是否有据，是另一问题，反正过去有这样流传之说，那么，想象红烛高烧花香浓郁的后宫里，一班少女在捣制着这样专门守卫她们的贞操的药物，她们知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呢？是怎样的心情呢？不是非常色情的美吗？这就是李贺诗句“蜡光高悬照纱室，...[查看详细内容..]